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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十八章互相凝视

        清晨五点，天还没完全亮，我就被腹中一阵排山倒海的便意给憋醒了。我连滚带爬地冲到一楼公用盥洗室的隔间里，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「喷射」声，积压了一整晚的浊气总算是宣泄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马桶上一边抠鼻屎，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，心想闲着也是闲着，不如死马当活马医，再次尝试进入冥想状态。我调整呼吸，试图用意念在灵魂深处去修补那座残破的精神水坝。可结果依旧让我郁闷得想撞墙——周围环境里那点稀薄的游离魔力，像着了魔一样，死活不流向四肢百骸，全沿着我的眉心、没命地朝我这双眼睛里灌进去！而那座该死的水坝地基，依然是加高一尺就当场垮下五寸，毫无进展。

        在盥洗室用冰凉的自来水刷牙洗脸後，我咬着牙刷回到三二〇号房间，坐在硬木床上继续尝试。常言道勤能补拙，本大公就不信这个邪！可惜直到六点集合前，我的灵魂大坝还是那副劣质芜菁糕的德性。

        六点整，我背着铁背心、拖着沉重的步子，和三十二名同学一起前往学校教堂参加晨祷。在伊莎贝拉·恒心老师那庄严的圣光祝福下，我的精神之海稍微振奋了一些，但随即而来的六点半晨跑，又把我打回原形。背着那五十公斤重的生铁训练背心，除了莉莉、猛汉那帮一阶的怪物神色自若，大多数人依旧被折磨得龇牙咧嘴，在训练场的跑道中跑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。

        好不容易熬到早餐时间，今天是斋戒日，不供应肉蛋奶。在把高热量的炸鳗鱼和大麦烘饼塞进肚子时，我一脸苦相地把清晨的修炼进展告诉了破天和小星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仁，刚开始都是这样的，你真的别灰心啦。」破天一如既往地温柔安慰我，英气勃勃的脸庞上满是真诚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坐在对面的小星则挑着黑色眼影，慢条斯理地切着黑松露炖甘蓝，傲娇地发出一声冷哼：「本小姐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别练到最後，水坝没盖起来，反倒长出一对能敲碎魔物脑壳的硬眼珠，到时候上了战场，你就负责用眼神硬扛绿皮的大砍刀吧！」

        听着她的毒舌，我一边大口嚼着鱼肉，一边翻了个白眼。不过，很快我们的注意力就被旁边世家子弟的窃窃私语吸引了过去。听周围的人传言，今天上午的术科，负责教导射箭和骑术的老师，居然是整个冒险家学校里唯一的普通人——来自麦田村的弓术名家，虚·风车老师。这倒让本大公点燃了不小的兴趣，一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，究竟凭什麽能坐在这所怪物云集的顶级军校讲台上？

        上午八点半，阳光穿过树林，金黄的光斑洒在开阔的露天箭场上。我们三十三名学员穿着深蓝色的夏季制服，挺直腰杆在成排的箭靶前集合完毕。

        没过多久，一道高瘦的身影便朝我们走来。那是一位年约七十的老者，他虽然满头银丝，但精神矍铄，走起路来步伐敏捷而轻盈，没有一丝老态。尤其是那一双深褐色的眼睛，锐利得如同翱翔在常青山脉上空的老鹰，一眼就能把人看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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