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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五分钟後，陆振远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提着一个黑色工具箱，箱体贴着「海军舰艇修护」的标签，打开来里面的工具整整齐齐躺在泡棉凹槽里，每一件都擦得亮晶晶：电烙铁、快乾补土、一罐写着「航海级防潮漆」的铁罐、轻量航太胶带、一把姚咏宁完全叫不出名字的铆钉枪、几根金属轴承跟垫片、还有一盒木纹贴皮。箱子最上层的盖子内侧贴了一张泛黄的标签，上面用奇异笔写着「唐振华少校轮机长」，字迹工整但有点褪色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是……」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排专业工具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吃饭家伙。」陆振远把工具箱放在客厅地板中央，脱下鞋子整齐摆在玄关。他的袜子是深蓝色的，脚跟处有补过的痕迹，看起来是自己用针线补的，针脚歪歪扭扭但很牢固。「这箱是老轨以前的工具箱，他升官之後换了一箱新的，旧的给我。我用了五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姚咏宁低头看那个标签，先生的名字被擦得有点模糊，但「轮机长」三个字还很清楚。她突然觉得这个工具箱像某种信物，从先生手上传到陆振远手上，现在又回到这间客厅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陆振远单膝点地，开始检查那艘解体的海盗船残骸。他的动作很快但精准，手指摸过纸箱接缝处就摇头：「热熔胶黏着力不够，纸箱磅数也不足。嫂子你用黑色塑胶袋包外层是对的，防水，但里面的结构要重做。」他拿起船身残骸翻过来看底部，「这个船底没有龙骨，撑不住重量。舵轮一转，扭力就会把接缝扯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转头看小睿：「小睿，叔叔问你，船长最重要的东西是什麽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小睿歪头想了想：「舵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对。船没有舵就没有方向。」陆振远拿起那两片裂开的纸盘，把它们拼在一起端详，然後摇头，「这个纸盘太软了，撑不住。叔叔车上有木条，等一下裁一裁钉上去，外面再包一层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可是舵要会转。」小睿很坚持，两只小手比画着，「黑胡子船长的舵可以转来转去，把拔说的。他要转方向才不会撞到石头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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